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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 ? 溫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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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   溫柔

◎說你喜歡我◎

夜已深得透了, 風撥動檐下風鈴,叮咚一聲,清泠泠的, 羽葉密密疊著,篩下一地流動的、碎銀似的月光。

良夜靜謐,她冰涼的指腹撫在他溫熱的脖頸上,盧淮景垂眸,望向她含水的明眸,她正慢慢地、生澀地向自己靠近,他的目光越來越溫柔, 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柔光, 一時間, 連呼吸也放得輕了,生怕驚擾了這寧靜而溫柔的夢。

沈瑤卿踮起腳尖,輕輕地、柔柔地吻了他。

她的吻生澀而笨拙,卻 又溫柔,懷揣著少女情動, 盧淮景的心跳停頓一瞬,仿若時間洪流將時間美好繁華都凝成當下一瞬,給予了他。

唇瓣相貼的剎那,漫天星子忽然開始墜落,曳著光, 倏地劃過,紛紛揚揚, 交織成一場盛大無聲的輝光之雨, 柔軟的天鵝絨幕下亮起銀線。

沈瑤卿緩緩松開他的唇, 兩人同時睜開眼, 迷迷蒙蒙,心旌搖曳,盧淮景垂眸註視著她,她怯怯擡眼看他,清澈如水的明眸中漾開一片純凈的璀璨。

她依舊將玉腕挽在他的脖頸上,臉上沁著淺淺粉色:“夠了嗎?”

盧淮景猛地伸手將她更緊密地攬進懷中,他等這個吻,等了太久,因而剛才那一瞬,仿若地久天長,又似久旱逢甘霖。

沈瑤卿擡眸看他,眼睫微顫,眸底水光瀲灩,倒著著他。

盧淮景一手緊緊攬著她,一手撫上她的後頸,指尖穿進她松散的青絲。

“還不夠。”

說完,他猛地低下頭,再度傾身吻了她。

夜風穿過庭院,樹葉沙沙響成一片,月光與星輝在他們周身流淌、旋轉,這個吻並不急躁,甚至稱得上虔誠,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力度,像要將彼此的氣息、溫度都揉碎,沈瑤卿生澀地回應著。

而這回應卻讓盧淮景心裏猛地一顫,一時間,喜難自抑,吻了她那麽多次,她終於開始回應自己,他興奮地松開唇,抵上她的額角,氣息交融。

“瑤卿。”

沈瑤卿“嗯”了一聲,將目光迎上去,若初生的蝶翼試探著風,唇上還留著熟悉的、灼熱的濕意,難以名狀的情緒一絲絲、一縷縷漫進她心裏。

兩個人的視線癡纏交織,每一次細微的眸光流轉,每一次睫毛的輕輕顫動,都能被對方捕捉。

“你喜歡我嗎?”盧淮景專註的眸光裏漸漸浮起一種極致的溫柔。

她眸中的水光,也漸漸聚攏,不再是迷蒙的霧氣,而是清澈的、映滿星月的湖泊,裏面只盛著他一個人的影子。

沈瑤卿開口:“喜歡。”

盧淮景看著她笑,他笑得很是好看,若潺潺流動的溪水,又若穿過松濤的晨風,爽朗幹凈:“我想再聽你說一遍。”

“說什麽?”沈瑤卿佯裝聽不懂,躲開他的額角,往他的懷裏縮了縮。

“說沈瑤卿喜歡盧淮景。”

沈瑤卿的臉頰鍍上一層緋色:“已經說過了。”

“可我覺得不夠。”

“我還想再聽你說一次。”

他以前認為他不怕她愛他淡薄,無論如何,他愛她便好,他只需要抓著那一點點心動,哪怕只有一點點,能將她留在身邊便好。

可如今他發現他錯了,他沒有這般無私大度,他就是希望她愛他,熾熱地愛著他,如他愛她一樣。

“沈瑤卿喜歡盧淮景。”沈瑤卿閉上眼睛,對他道。

“再說一次。”

“將軍,可以了。”

“不夠。”盧淮景的聲音帶有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強勢。

“沈瑤卿喜歡盧淮景。”溫柔,生澀,但堅定。

話音剛落,她只覺腳下一輕,一陣短促的失重感襲來,她本能地伸出雙臂,慌亂中勾住了他的脖頸。

他竟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
“將軍,你……做什麽?”方才那點溫存旖旎瞬間被突如其來的懸空感取代。

他垂眸看她,眼底蘊著的笑意更深:“ 夜深了,露重,帶你回房。”

“放我下來,我自己能走。”沈瑤卿小聲抗議,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他後頸的衣料。

“路滑。”他言簡意賅,腳步未停,平穩有力地抱著她。

他抱著她,穿過影影綽綽的花廊,走進房中,屋裏暈著暖融融的光,盧淮景在紫檀木椅上坐下,依舊不肯松手,讓她坐在自己的膝上,讓她的手挽著自己的脖頸。

硯臺上的墨水幹了,他潑了一杯冷茶,提筆蘸墨,方才的軍報毀了,需要重寫一份。

沈瑤卿松開手,從他的懷裏起身,這樣寫字,會不會不方便,她想走,卻被他的雙臂錮於這方寸之間,耳邊傳來他溫柔的聲音:“別動。”

“將軍這樣寫字不會不方便嗎?”

沈瑤卿問完便後悔了,他書寫流暢,字跡蒼勁有力,待他寫完後,他立刻擱下筆,將她往懷中攬了攬,一只手抓起她的細腕,指腹在她細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:“瑤卿,今晚讓我搬回來好不好?”

眼前之人倒是比豺狼虎豹更加兇猛,她可不敢,沈瑤卿連忙搖搖頭。

燭光融融,他的指腹撫過她微微汗濕的掌心,帶起一陣細微的酥癢,語氣裏有幾分委屈:“我就如往前要打地鋪,不會對你做什麽的。”

沈瑤卿:“……”

方才之事歷歷在目,她可不會信。

盧淮景知道她在擔心什麽,輕輕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。

“方才就算你不阻止我,我也不會做出逾矩之事。”

“你我還未完婚,我不會逾矩,在這之前就與你行周公之禮。”

此話發自內心,極為真誠,盡管方才被嫉妒、怒火、情欲、占有、愛恨等情緒沖昏了頭腦,但他仍在這紛亂如麻的思緒中為自己留存一分理智,這是他對她的珍重。

沈瑤卿淺淺一笑,隨手取了他的一綹發絲放在指尖把玩:“這麽說,是我誤會了將軍,將軍的確不想。”

“我想。”他坦率承認自己的私心。

沈瑤卿滿臉驚駭,嚇得她即刻松了握在手心的發絲。

“但我不會這麽做。”聲音比水更沈靜,卻也帶著水波微瀾般的輕顫。

他非草木,焉能無心,正因對她珍之重之,縱使再心馳神往,他也要克制己心,絕不可輕率妄為,褻瀆了她。

“瑤卿,回京之後,即刻與我成婚,好不好?”他附在她的耳畔說著,氣息灼熱而字句莊重。

他要將她留在身邊,多一瞬拖延,便多一分不確定,他不想要任何不確定。

他與她的婚事,不能有任何意外。

“好。”

只有一個字,卻重逾千金,蓋過萬語。

“將軍,近日戰況……”

“瑤卿,叫我淮景。”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,語氣與適才的霸道不同,低柔溫存,見她楞著沒有說話,他唇角勾起弧度,“再不叫我的名字,以後就沒有機會了。”

沈瑤卿心中不解。

“因為回京以後,你要改喚我夫君。”他的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蹭了蹭,“我說的可對,夫人?”

“將……淮……”沈瑤卿支支吾吾,極不適應。

盧淮景低低一笑:“不逗你了,近日幾戰大捷,雖說打得吃力了些,但總體形勢正在向好發展。”

他撫了撫她額前被風吹亂的零星碎發:“夫人可以準備繡嫁衣了。”

繡嫁衣?她只會制藥制毒,殺人救人,不會繡嫁衣,她的針只縫過人,當然,也縫過幾只動物。

“夫人不會繡嫁衣?”盧淮景心中早有預料。

沈瑤卿點點頭。

“沒關系,夫人的嫁衣我來設計,到時候我尋京城最好的繡娘給夫人繡。”盧淮景摩挲著她的掌心,“叫你自己繡,我會心疼。”

沈瑤卿還以為他會說,他來繡,心想他難不成真是樣樣通?都已經在腦海中腦補出盧淮景繡嫁衣被針劃破手指的模樣,鬧了半天,原來他不會。

思及此,她“噗嗤”一笑。

“瑤卿,你笑什麽?”

沈瑤卿搖搖頭:“不告訴你。”

他笑著追問:“是不是在心裏說我的壞話?”

沈瑤卿眨了個眼,眼底明凈:“沒有。”

盧淮景撓了撓她的癢癢肉,她忍不住笑,將臉伏在他的肩上,一邊笑一邊道:“將軍,你別撓我了。”

“你叫我什麽?”

“將軍啊,將軍,將軍。”

“瑤卿,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盧淮景繼續撓她。

沈瑤卿怕癢,笑得上氣不接下氣:“我知道錯了,淮景,你別撓了。”

盧淮景對著她笑:“再叫一聲。”

二人四目相對,沈瑤卿睫毛顫了顫:“淮景。”

“瑤卿。”

燈火葳蕤,二人視線交纏,盧淮景停了手中動作,情不自禁地吻上去。

良久,盧淮景見她打了個哈欠:“瑤卿,你是不是困了?”

沈瑤卿將臉自然而然地埋進他的胸膛,點了點頭。

盧淮景將她抱起,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托在臂彎裏墊了墊,若抱著輕輕的羽絮:“那你早點休息。”

沈瑤卿沒有反抗,圈住他的脖頸,一剎那疲倦漫過全身,她閉上眼,安心地依偎在他的懷裏,並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室內只餘一盞燈,光線昏蒙,靜靜滑過光潔的地面,爬上垂落的帳幔,他抱著她,一步一步走向床榻。

沈瑤卿的意識游離在沈睡的邊緣,朦朧中感覺被他輕輕放低,脊背觸及柔軟褥墊的瞬間,身子下意識蜷縮了一下。

盧淮景單膝抵在塌邊,並未立即起身,就著昏暗的燈光,凝視了她片刻,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頰邊一縷散亂的發絲,動作小心翼翼,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。

見她沈沈睡去,他才緩緩直起身,拉過一旁的錦被,為她仔細蓋好,然後,他俯下身,將唇,極其輕柔地,印在了她的額心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男主:中途還要抽空打個工

謝謝觀看,祝天天開心[粉心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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